第三百八十八章
铜令寻踪
车轱辘碾过狼谷口的碎石,发出“咯噔”轻响时,沈未央指尖正摩挲着那枚“护林七子”铜令。七颗镶珠中,白灵狐尾尖色的那颗已泛出温润光泽,其余六颗仍蒙着层薄锈,像沉睡着的秘密。
“陈老爹说,当年护林七子各持一颗分珠,合则为令。”崔杋甩了甩鞭子,牛蹄扬起的尘土落在草垛上,“你爷爷的分珠在铜令上,陈老爹的该是哪颗?”
沈未央翻看药书最后一页,泛黄的纸页上画着幅简图:七颗分珠对应七种草药——狼毒、苍术、当归、首乌、薄荷、紫苏、忍冬。“陈老爹采狼毒草救人,他的分珠该是狼毒色。”她指着铜令上那颗暗紫色珠子,果然见锈迹下隐隐透出紫黑。
火旺突然指着车后:“白灵狐呢?”
众人回头,只见白影一闪,那小家伙竟跳下车,往狼谷深处窜去。沈未央心头一紧,刚要追,却见它叼着个锈铁环跑回来,环上串着枚绿珠,正是铜令缺失的“苍术色”分珠。
“这是从狼王窝里叼出来的!”阿月扒着车帮嚷嚷,“它是不是知道珠子在哪?”
白灵狐蹭了蹭沈未央的手,喉咙里发出轻呼噜声。沈未央忽然想起陈老爹的话:“当年你爷爷救幼狼时,狼王在崖上观望……或许,剩下的分珠,狼群都替我们收着呢。”
牛车刚拐过山坳,就见道黑影从树后窜出,竟是只瘸腿老狼,嘴里叼着块麻布。解开一看,里面裹着颗黄珠,与“当归”色分珠对上。老狼放下珠子,定定看了沈未央一眼,转身一瘸一拐地往密林走——那瘸腿,倒与药书记载“护林七子中有人被猎夹所伤”对上了号。
“是当年被爷爷救下的那只幼狼吧?”火旺趴在车沿,看着老狼消失在树影里,“它竟记了这么久。”
沈未央将黄珠嵌入铜令,两颗分珠相邻处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,像骨头相扣。她忽然明白,护林七子的情谊从不是空话,连山林生灵都替他们守着约定。
行至半途,白灵狐突然对着左侧山梁叫了两声。那里是片荒坟,坟头草半人高,最旧的那座墓碑上刻着“苏翁之墓”,碑前摆着束干枯的紫苏。沈未央蹲下身,指尖拨开碑底积土,摸到块冰凉硬物——是枚紫珠,恰好嵌进“紫苏”位。
“苏翁该是擅长用紫苏治蛇毒的那位。”崔杋点燃火把,照亮碑后刻字,“‘护林七子,紫苏最敏,能辨百蛇踪迹’。”
夜幕降临时,牛车停在溪边。白灵狐引着众人在水畔石缝里摸出颗黑珠(首乌色),又在薄荷丛中刨出颗青珠。七颗分珠已齐其五,只剩“忍冬”与“薄荷”两颗。
“薄荷喜阴,该在北坡。”沈未央对照药书绘图,刚要起身,却见对岸飘来盏河灯,灯芯裹着片荷叶,叶上放着颗白珠。
撑船来的是位渔翁,蓑衣上沾着水腥气:“这是我爹临终前嘱咐的,说若见持铜令者,便将这‘薄荷珠’交予。”他指着远处灯火,“我家世代在这溪上打鱼,当年若不是护林队的苏先生用薄荷膏治好了我娘的暑热病,哪有今日的我。”
最后一颗“忍冬”珠,竟是在周婆婆的针线篮里找到的。老人家颤巍巍取出个布包,里面是枚红珠,针脚细密地缝在块旧帕上:“这是你周爷爷的念想,他说忍冬耐寒,就像护林人的性子,越是天寒地冻,越要站在风口上。”
当第七颗分珠嵌入铜令,整枚铜令突然发出微光,七珠流转,映得满室通明。沈未央抚摸着光滑的令面,忽然读懂了爷爷日记里的话:“所谓七子,从不是七个人,是七种心——仁心、细心、恒心、热心、诚心、苦心、赤子心。”
窗外,白灵狐正对着月亮轻吟,仿佛在向山林报喜。沈未央知道,铜令集齐不是结束,那些散落在山水间的护林故事,才刚要真正苏醒。
(未完待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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