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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03章 母子连心（第1页）
“阿斗——！”甘棠猛地惊坐而起，锦被滑落，冷汗瞬间浸透了轻薄的寝衣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心脏狂跳如擂鼓，那份心悸与恐慌如此真实，攫住了她的呼吸。
“夫人？怎么了？”刘备几乎同时惊醒，迅速坐起，手臂环住她微微颤抖的肩膀，入手一片冰凉湿腻。借着帐外残烛微光，他看到她脸色苍白如纸，眼神涣散惊惶，泪水无声地盈满眼眶，顺着脸颊滑落。
“夫君……我、我梦到阿斗……”甘棠抓住刘备的手臂，指尖用力到发白，声音带着梦魇初醒的颤抖与哽咽，“他在关墙上，好多人围着他，箭在飞，火在烧……他、他浑身是血……我叫他，他听不见……我……”她语无伦次，巨大的恐惧将她淹没，仿佛梦中的凶险已成了现实的预兆。
刘备心头骤然一紧。他知甘棠素来坚韧，若非梦境太过逼真可怖，绝不会如此失态。阿斗远在益州，前几日尚有赵云战报传来，虽言战事激烈，然关城未失。但战场之事，瞬息万变，谁能担保万全？他自己何尝不曾日夜悬心？
他将甘棠紧紧搂入怀中，用自己温热的胸膛贴住她冰冷颤抖的身子，大手在她背后轻轻拍抚，声音低沉而稳如磐石，带着能安定人心的力量：“莫怕，莫怕，只是梦魇。阿斗在子龙身边，子龙有万夫不当之勇，用兵谨慎，定会护他周全。况且，”他略略松开她，双手捧住她泪湿的脸颊，目光坚定地望入她惶惑的眼底，“我已下令大军西进，黄忠、甘宁不日即可解江州之围，翼德也已南下接应子龙。阿斗不会有事，我向你保证。”
甘棠仰脸看着他，烛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，那双眼眸在昏暗中是如此幽深，却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光芒。他的话，他的眼神，他怀抱的温度，一点点驱散她心头的寒冰。是啊，夫君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，是算无遗策的大将军，他既做了安排，阿斗……阿斗一定会平安的。
然而，那份为母亲的忧虑岂是轻易能消？她靠回他肩头，泪虽渐止，声音却依旧带着浓重的鼻音与恳求：“夫君……我心里……还是慌得很。那梦境太真了……你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快些去？我知你身系天下，诸事繁多，可阿斗他……”
刘备沉默了片刻，帐内只闻两人交错的呼吸声。他低头，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发，声音放得更柔，却蕴含着更重的分量：“好。”
甘棠一怔，抬起泪眼。
“我本就要亲往荆州督师，统筹入蜀大计。”刘备缓缓道，手指将她散乱粘在颊边的发丝拢到耳后，“原想待邺城诸事再稳妥些，北方防线部署万全。但……夫人既如此心忧，我亦日夜牵挂阿斗安危。我即刻将邺城留守事务安排妥当，便南下，亲赴襄阳。必以最快速度，整合兵马，西进益州。届时，我离阿斗便近了，任何变故，皆可及时应对。”
“真的？”甘棠眼中迸发出希冀的光彩，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坚实的浮木。
“我何时骗过你？”刘备拭去她眼角的残泪，微微笑了笑，“好了，莫再胡思乱想。阿斗是我们的儿子，他继承了你我的骨血，自有他的坚韧与福缘。他会平安归来，到时，你会看到一个真正经历过风雨、顶天立地的男儿。”
甘棠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，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。她重新躺下，依偎进刘备温暖坚实的怀抱，脸颊贴着他的胸膛，听着那平稳有力的心跳，那股令人心安的气息将她包裹。噩梦残留的惊悸渐渐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对丈夫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依赖。
“嗯……我都听夫君的。”她低声呢喃，困意重新袭来，在令人安心的气息中，沉沉睡去，这一次，呼吸平稳悠长。
刘备却了无睡意。他睁着眼，望着帐顶朦胧的绣纹，甘棠梦中惊悸的模样和那份深切的忧惧，如同冰冷的针，刺破了他一直强自维持的镇静外壳。阿斗……他的长子，他寄予厚望的继承人，此刻正站在益州最前线，浴血搏杀。赵云虽勇，但夏侯渊非易与之辈，曹孙联军势大……任何闪失，他都承受不起。
不能再等了。必须更快，更直接地介入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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