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庭城的暮色如浸了墨的纱,缓缓笼住青石板铺就的长街。美肴府的鎏金招牌在灯笼暖光中流转,朱红大门敞开,飘出的香气混着灵米的清甜与异兽肉的醇厚,引得过往修士频频侧目。
江鹰踏着阶石拾级而上,玄色衣袍下摆随着步履轻扬,腰间佩剑“寒川”的剑穗暗绣流云纹,在灯火下泛着微光。他身侧的和栎一袭月白长衫,面容清俊,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一枚玉质书签,那是他惯用的清心法器。二人刚入府门,便被堂内喧闹裹挟——这美肴府是北庭城首屈一指的灵食馆,不仅凡人富商趋之若鹜,低阶修士也常来此地,一则为品尝蕴含微弱灵力的佳肴,二则也为打探城中讯息。
“二位客官里边请!”店小二见二人气度不凡,连忙殷勤上前引路,“楼上雅间还剩最后一间‘听竹轩’,景致最好,正好俯瞰庭中竹林,要不要小的带您二位上去?”
江鹰颔首,目光扫过堂内。厅中八仙桌旁坐满了人,酒酣耳热之际,谈笑声、划拳声此起彼伏,角落里几桌修士正低声议论着近日北庭山脉出现的异兽踪迹。穿过喧闹的大堂,顺着雕花木梯上行,二楼的喧嚣渐缓,空气中多了几分清雅的竹香。
听竹轩的木门虚掩,推开门便见窗外一片苍翠竹林,晚风拂过,竹叶沙沙作响。店小二麻利地摆上茶具,斟上温热的灵茶,笑道:“二位客官先品茗稍等,菜单这就送来,咱们府里今日新到了冰晶雪耳,可是极难得的灵材,炖出来的雪耳羹清润滋补,还能缓解灵力运转后的滞涩,要不要尝尝?”
“冰晶雪耳?”和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“传闻此食材只生于极寒之地的冰缝中,需以灵力滋养方能存活,采撷不易,没想到在此地能见到。”
江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茶香醇厚,入喉回甘,确是上品灵茶。“既如此,便加一道冰晶雪耳羹。”他声音沉稳,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气度。
店小二应了声,转身快步离去。不多时,脚步声再次传来,却并非送菜单的店小二,而是一阵环佩叮当,伴着女子娇俏却带着几分傲气的声音:“这间雅间本小姐要了,你们两个,换去楼下坐。”
江鹰与和栎对视一眼,皆面露不悦。只见雅间门口站着一位锦衣华服的少女,约莫十六七岁年纪,肌肤胜雪,眉眼如画,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骄纵。她身着粉色绫罗裙,裙摆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,腰间挂着一串明珠串成的配饰,走动间叮咚作响,显然出身不凡。少女身后跟着两名黑衣护卫,身形挺拔,气息沉凝,竟是筑基期的修士,腰间佩刀寒光凛冽,一看便知是杀伐果断之辈。
和栎起身,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疏离:“这位姑娘,凡事讲究先来后到,此雅间是我们先定下的,还请姑娘另寻别处。”
“先来后到?”少女挑眉,上下打量着二人,目光在江鹰朴素的玄袍和和栎的月白长衫上扫过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,“不过是两个无名之辈,也配占着听竹轩?本小姐乃柳家嫡女柳清瑶,北庭城柳家听过吗?只要本小姐开口,这美肴府的老板也得给几分薄面,让你们换个位置,算是给你们面子了。”
柳家在北庭城确实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,祖上出过金丹修士,如今家族中虽无金丹坐镇,但族中筑基修士众多,产业遍布北庭城,势力庞大。寻常修士见了柳家之人,大多会退避三舍,柳清瑶自小娇生惯养,更是养成了目空一切的性子。
江鹰端坐不动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目光平静地看向柳清瑶:“柳家的名头,还管不到别人定下的雅间。姑娘若是真心想换,不妨好好说话,而非这般咄咄逼人。”
“咄咄逼人?”柳清瑶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掩嘴轻笑,笑声清脆却带着刻薄,“本小姐向来如此,给你们两个选择,要么乖乖滚去楼下,要么,就让我的护卫‘请’你们下去。”她说着,身后的两名黑衣护卫上前一步,筑基期的灵力威压隐隐散开,朝着江鹰与和栎笼罩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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