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囡囡回来啦。快说说,你三哥哥看起来如何?」她的声音带着急切,甚至透着一丝颤抖。
善鸢笑意盈盈,将在迎华楼所见情景绘声绘影说了出来:「兄长精神极好,端坐马背,威武不凡。百姓齐声喝彩,满城小娘子为他挥手绢丶抛鲜花,声势极盛。兄长如今,是南泱的英雄,人人都争着要迎他回京。」
世间哪有母亲不喜欢听到自己的儿子受人称颂?舒染染听得心花怒放,脸上浮起无法掩饰的喜色。然而,喜色背後却暗暗透出几分愁绪。
她很清楚,鹿鸣的归来,对某些人而言不是喜,而是威胁。宫里宫外,巴不得他死在半途的人不在少数。
虽说鹿壑一向注重养身,如今仍算康健,可随着皇子们渐次成年,他们身边的心腹权臣也逐渐锋芒毕露。即便鹿鸣无意染指皇位,朝中仍有不少老臣暗暗支持他。那些老臣们对宁太后与宁皇后不满已久,暗地里传出「牝鸡司晨」的说法,更是坐实了宁家的权势过盛。
鹿鸣才德卓绝,偏生立於风头浪尖。若是平庸些,也许不至於此,偏偏他太过出色,注定成为宁家的眼中钉丶肉中刺。
舒染染眉宇间的愁绪,善鸢看得清楚。她心里也同样挂怀,可再多的担忧,於事无补。她拉着舒染染的手,柔声笑道:「义母,别忧心。一路上,民心所向,人人都为兄长喝彩。说到那群小娘子们疯狂的模样,简直恨不得一拥而上……」
说着说着,善鸢心底泛起一丝酸涩。
舒染染垂眸,目光柔和却锐利,忽而笑问:「这麽多姑娘都喜欢咱们家阿鸣,那囡囡呢?」
善鸢心头一震,呼吸都滞住了。
感情,是双向的。鹿鸣对她极好,却始终只是兄长对妹妹的关切。他从未流露过半分男女之情。善鸢一向性子倔强带傲,既然他已明白拒绝,她便绝不会低声再求。她宁可收束心意,将情分停在手中亲情的位置,而不是一味妄想,令彼此尴尬。
然而,想到不久之後,两人便要各自婚嫁,她心底仍有那麽一丝落寞。夜深人静时,那股空虚感总会悄然袭来,让她辗转难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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