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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九十三章

山楂抽芽时

春末的风带着暖意，吹得学堂门前的老槐树叶沙沙响。沈未央蹲在“守善乡”石碑旁，看着碑底冒出的七株嫩芽，嫩绿的叶瓣卷着，像攥着拳头的小娃娃。

“真发芽了！”火旺举着木剑跑过来，剑穗扫过草叶，惊起几只跳虫，“沈大婶你看，这株最高的，肯定是沈爷爷种的！”

阿月蹲在旁边，用小铲子给嫩芽培土，陶罐里的月牙泉水顺着指缝渗进土里：“王婆婆说，山楂树要三年才结果，到时候咱们摘了果子，泡成酒，像周婆婆家那坛‘守岁酒’一样埋起来。”

白灵狐蹲在碑顶，尾尖的红毛垂下来，正好拂过最矮的那株嫩芽。沈未央笑着说：“它倒会选，这株是王婆婆姐姐的种子，当年她最疼灵狐，总省着肉干喂它。”

正说着，崔杋背着药篓从山上回来，篓里装着半筐新鲜的薄荷和紫苏：“陈老爹说这两样草药晒干了能驱蚊，让孩子们缝成香包挂在身上。”他放下药篓，指着远处的田埂，“你看，李叔他们把荒地开出来了，打算种些玉米，秋天给学堂做窝窝头。”

沈未央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，田埂上果然有几个身影在忙碌，锄头起落间，新翻的泥土泛着油亮的黑。周婆婆拄着拐杖跟在后面，手里拎着个竹篮，里面是刚蒸好的红薯，见孩子们围过来，便一个个分过去：“慢点吃，甜着呢，当年你爷爷他们在山里，就盼着这口热乎的。”

学堂里，赵石匠正给木柜加新的隔板：“昨天翻出些护林队的旧账本，上面记着哪片山的草药多，哪处泉眼的水最甜，都给孩子们抄下来，以后上山用得上。”账本的纸页已经发脆，他翻得格外小心，像捧着易碎的光阴。

王婆婆坐在门槛上，教孩子们认箭谱上的花纹：“你们看这箭尾的狐纹，每道纹路都有讲究，长纹是‘平安’，短纹是‘警示’，当年你沈爷爷就是看这纹路，就知道是谁射出的箭。”

火旺趴在桌上，用毛笔在纸上画狐纹，画得歪歪扭扭，却一脸认真：“我要把狐纹画在木剑上，这样坏人见了就怕！”阿月则在旁边画山楂树，树干上画着七个小小的笑脸，说是护林七子在树上看着他们。

沈未央看着孩子们的画，忽然想起护林手记里的一句话：“所谓守护，不过是前人栽树，后人纳凉。”她走到碑旁，轻轻碰了碰那株最高的嫩芽，指尖传来湿润的暖意。

入夏时，山楂苗已经长到半尺高，叶片舒展着，像张开的小手。村里来了个货郎，挑着担子走在巷里，看见“守善乡”的石碑，好奇地问：“这村名倒是新鲜，有啥说法？”

火旺抢着答：“因为我们守着善良！就像护林爷爷们一样！”货郎听得愣了愣，笑着从担子里摸出个拨浪鼓递给晚晚：“那这玩意儿送你，愿你们守着善，也守着乐。”

晚晚抱着拨浪鼓，摇得“咚咚”响，白灵狐跟着晃尾巴，引得众人一阵笑。沈未央看着这热闹的光景，忽然觉得，护林七子当年守着的，不就是这样的日子吗？有田种，有饭吃，孩子们能笑着长大，炊烟里飘着踏实的香。

傍晚的霞光落在山楂苗上，叶片的边缘镀着层金。沈未央把孩子们的画都贴在学堂的墙上，画上有护林旗，有白灵狐，有山楂树，还有冒着烟的小房子。最底下那幅是晚晚画的，用蜡笔涂得五颜六色，却一眼能看出是七个人围着一只狐狸，旁边歪歪扭扭写着“家”。

白灵狐跳上窗台，对着墙上的画轻轻叫了一声。沈未央知道，它也看懂了。

山楂树抽芽的时节，守善乡的风里，除了草木的香，还多了些别的——是孩子们的笑声，是锄头刨土的闷响，是灶台上蒸腾的白汽，是那些藏在时光里的约定，终于在阳光下，长成了最鲜活的模样。

而那些护林人，就藏在山楂苗的根须里，藏在护林旗的褶皱里，藏在每个寻常日子的暖里，看着他们，守着他们，直到岁月绵长。

（未完待续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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