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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百章

酱香漫巷，新苗初长

山楂酱的甜酸气漫出厨房时，守善乡的炊烟正缠着晚霞打转。沈未央把熬得浓稠的酱装进陶罐，白灵狐蹲在灶台边，鼻尖几乎要蹭到罐口，尾尖的红疤在火光里明明灭灭——它总爱守着厨房，像当年守着爷爷的药罐一样。

“给你。”沈未央舀了勺酱放在碟子里，推到白灵狐面前。小家伙立刻伸舌头舔起来，尾巴拍得灶台砰砰响，溅出的酱点落在它雪白的皮毛上，像撒了把碎山楂。

“沈大婶，学堂的孩子们吵着要学认字！”火旺抱着捆竹简跑进来，额头上沾着墨汁，“李老先生送的州志被他们翻烂了，非要我讲护林七子的故事，可我哪会说这个……”

沈未央笑着把陶罐盖好：“明天开始，我来教。”她指了指墙上新糊的麻纸，“刚好把州志里的故事抄下来，让孩子们跟着认认字。”

白灵狐突然竖起耳朵，叼起沈未央的衣角往外拽。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，三个背着书包的孩子怯生生站在院门口，为首的小姑娘手里攥着块粗布，布上歪歪扭扭绣着只狐狸——是山下石头村的孩子，前几天来换山楂酱时，盯着州志里的白狐画看了半天。

“我们……我们想跟你学认字。”小姑娘把布递过来，脸涨得通红，“我娘说，学会了就能看懂护林人的故事了。”

沈未央接过布，指尖抚过那只歪脑袋的狐狸，忽然想起爷爷说的“新苗”。她蹲下身，把刚才舀的山楂酱分给孩子们：“明天来学堂吧，我教你们写‘守’字。”

夜里，白灵狐突然对着后山低吼。沈未央抓起油灯出门，只见三个黑影正往山上窜，背上背着的麻袋鼓鼓囊囊——是上次被打跑的偷猎者，竟敢回头偷小狐狸。

“放下！”沈未央将油灯往地上一摔，火星溅起的瞬间，白灵狐已经扑了上去，死死咬住偷猎者的手腕。火旺和崔杋闻声赶来，几下就把人捆了个结实。

“这些人留着是祸害。”崔杋踹了踹麻袋，“送官府吧，正好让他们看看守善乡不是好欺负的。”

沈未央却望着麻袋里挣扎的小狐狸，忽然道：“把他们关进柴房，明天让孩子们看着——告诉他们，这就是欺负弱小的下场。”她指了指天上的星星，“爷爷说，星星看得最清，谁心里装着恶，谁捧着善，都记着呢。”

白灵狐像是听懂了，对着偷猎者龇牙，却没下死口——它记得爷爷的话：“吓退就行，别脏了自己的爪子。”

第二天一早，学堂里坐满了孩子。沈未央在黑板上写“守”字，笔画刚落，窗外就传来孩子们的惊呼——白灵狐领着三只小狐狸，正把偷猎者的麻袋拖到晒谷场，麻袋上还沾着昨晚的山楂酱，甜酸气混着悔过的哭喊声，飘得老远。

“这个字念‘守’。”沈未央指着黑板，声音清亮，“守善，守的不是规矩，是心里的光。”

阳光穿过窗棂，落在孩子们的课本上，州志的书页被风吹得哗哗响，护林七子的故事在字里行间轻轻摇晃，像一串永远不会掉的山楂果，挂在守善乡的枝桠上，甜得刚刚好。

（未完待续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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